換個視角談大陸經濟增長
受疫情衝擊影響,大陸第一季GDP增長4.8%,5月16日發布的4月各主要經濟指標全面下滑;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下降2.9%、服務業生產指數下降6.1%、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下降11.1%、製造業PMI 47.4較3月回落2.1個百分點,市場不免擔心大陸肯定無法達成今年既已保守的5.5%經濟增長目標。
惟正當市場開始議論大陸經濟增長會否自此大幅放緩甚至衰退時,我們似宜換個角度思考:到底什麼樣的經濟增長率才是大陸當前比較合理的經濟增速?4月或且Q2的經濟增長逆風究係不可逆亦或只是短期現象?及大陸會否已捉襟見肘、毫無政策施展空間提振下半年經濟景氣?
什麼樣的增長率才是大陸當前比較合理的經濟增速?
上世紀80年代美GDP年平均增速一直持穩在4%以上,90年代開始向下滑落至3%~3.5%,自2000年GDP總額正式突破10兆美元時,就很少再看到美國出現3%以上經濟增速。同樣的,2008年金融危機發生前,台經濟增長一直持穩在5~6%左右,自2010年GDP總額正式站穩23兆以上台幣後,3%左右的增速成為台經濟增長新常態。
回顧大陸近20多年來的經濟增長表現,2016年及2021年係兩個最重要轉折,這兩年同時也是大陸經濟增長三階段演進的兩大重要分水嶺。拜人口紅利之賜,大陸從1990到2010這20年期間係以出口導向為主,製造業全球占比從上世紀90年代末期的2.7%一路飆升至19.8%;2001剛加入世貿組織當年,大陸進出口貿易總額排名全球第六,2012躍為全球第一大出口國及第二大進口國,單2000年至2013年這14個年度裡,就有12個年度的GDP增速超過兩位數水準。
2016年開局的十三五計劃,大陸以GDP減速換取高品質經濟結構調整,扣除疫情甫衝擊時的2020年,2016年至2019年的GDP年平均增長自上一個五年的7.93%下滑到6.63%。
十四五剛開局的2021年大陸頂層設計風向出現明顯轉變,開始迎來公司治理、ESG及碳減排行動方案,為的就是倒逼產業結構升級與科技技術的自主與創新。明白大陸近20多年經濟發展歴程與經濟發展目標的更迭與調整,面向18兆美元這樣一個巨大經濟量體,我們似得慢慢習慣,4%~5%左右的經濟增長可能成為大陸朝高質量經濟結構轉型方向下的合理經濟增速。
疫情衝擊影響 短則一個半至二個月、長則三至四個月
與病毒共存期待群體免疫,及動態清零全力降低病歿人數,係目前全球兩個主要應對疫情的方式,前者的疫情流行曲線表現又可概分為「巴黎鐵塔式瞬間反轉」及「高原平台式緩步下滑」;不論美國為代表的巴黎鐵塔式疫情流行曲線或芬蘭為代表的高原平台式疫情流行曲線表現,一般說來,其流行周期大約持續三至四個月左右。
農曆年後香港疫情大爆發,鄰近的深圳首當其衝,2月15日至3月12日深圳累計確診病例400例,隨經三輪核酸檢測基本實現社會面清零後,於3月20日宣布有序恢復社會生產生活秩序。
同遭疫情衝擊的吉林也是歷經約37天嚴密封控措施後,於4月8日晚間實現社會面全面清零目標;無獨有偶地,上海也是在3月底宣布全城靜態管理後的三周左右開始讓70%的666家重點企業復產復工;一個半月後,全市逾半意即四千多家規模以上企業跟進復產復工,兩個月後的6月1日取消復產復工白名單制,全面有序復產復工及復市。

上海於6月1日全面有序復產復工及復市,圖為解封首日上海外灘。
疫情引發的停產停工措施對大陸第二季GDP衝擊肯定不小,但鑒諸深圳、吉林、上海,甚至近期的北京疫情發展歷程,其影響時程大約一個半至兩個月左右,對大陸經濟衝擊確實不容小覷,但尚不致於造成長期且不可逆的衰退危機。
另值注意的是,全球泰半央行為應對40年來最大通膨危機,不得不紛紛加速腳步改採貨幣緊縮政策(美英加澳正式進入升息循環啟動縮表,歐元區提早結束購債年內升息預期提前);反觀中國大陸,去年領先全球最早貨幣政策正常化,因此最有餘力貨幣、財政政策雙管齊下,降利、降稅、減費救經濟。
振興消費拉生產 環環相扣救經濟
就國民所得支出面分析,2021年拉動大陸經濟增長三駕馬車的最終消費對經濟增長貢獻65.4%,遠高於貨物和服務出口的20.9%及資本形成的13.7%;另就生產面分析,房地產及建築等二行業合占去年全國GDP 13.8%。
近兩年來,大陸年均消費增長3.9%、明顯落後5.1%的GDP年均增長率;在此同時,去年的房地產及建築業GDP占比13.8%、亦較2020年的14.5%明顯下滑;顯示,受疫情衝擊影響,房地產景氣及民間消費低迷對大陸當前經濟起了非常大的制約作用。
上周國務院辦公廳為促進外貿企業生產及貨物運輸保通保暢,印發關於大陸外貿的保穩提質意見;另還召開全國穩住經濟大盤電視電話會議,希望能藉由房地產及民間消費之提振,環環相扣拉動生產環節、刺激經濟景氣。
今年4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於進一步釋放消費潛力促進消費持續恢復意見後,5月25日國務院常務會議進一步確定了33條穩經濟一攬子政策措施;統計自今年3月深圳疫情剛爆發以來,先是人民銀行於4月15日降準0.25個百分點釋放長期資金人民幣5,300億元,同時喊出近人民幣1兆元的專項貸款額度,並於本月20日宣布下調了五年期房貸市場主要報價利率指標(LPR)15基點至4.45%。

包括鄭州及深圳在內的多個城市,開啟新能源汽車消費最高人民幣2萬元的補貼活動。
另著眼於汽車、家電、家具及餐飲等傳統消費合占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至少四分之一,4月以來已至少19省分相繼發布43項消費券相關政策,合計投放至少人民幣50億元;另包括鄭州及深圳在內的多個城市率先開啟家電以舊換新15%補貼,與新能源汽車消費最高人民幣2萬元的補貼活動。
大陸今年Q1 GDP增長4.8%,即便Q2僅2%左右增長幅度,上半年仍可維持3%左右小幅增長;惟拜政府貨幣、財政政策雙管齋下救經濟之賜,大陸今年全年GDP增速還是有機會觸及4%~5%新合理增長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