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陸人均GDP跨過1萬美元大關後
12月11日,大陸中央政治局會議首次提出需求側改革,如果說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針對人口紅利時代所衍生的產能過剩與技術落後問題提出製造業技術升級對策;那麼需求側改革就不只要釋放市場消費力更要促進消費升級,不僅要吃飽穿暖更要高品質消費,因為唯有技術升級與消費升級相輔相成,才能助推經濟轉型、避免陷入中等收入陷阱。
供給側與需求側改革 合力跨越中等收入陷阱
「中等收入陷阱」指的是一個國家的人均收入達世界中等水平後,既有經濟發展模式已不足以支持人均GDP再向上成長,如果不能順利實現經濟轉型,終將因增長動力不足而出現停滯或衰退。
世銀報告指出,1960年代全球有一百多個「中等收入經濟體」,但到金融危機發生時,能真正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成為高收入經濟體的卻僅13個,其餘要不繼續停留在中等收入階段、要不降為低收入經濟體。
大陸已成世銀定義中所謂「中等收入經濟體」,但近年來的經濟增速放緩卻也凸顯世界工廠經濟發展模式已無法成為避免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萬靈丹。人均GDP跨過1萬美元大關後,大陸持續性的高速增長壓力愈來愈大,單靠生產力以量取勝的發展模式已無法為經濟增長帶來新動力,此時唯有供給側改革與需求側改革雙駕馬車,一起拉動方能順利跨越中等收入陷阱。
製造補短板與技術升級無非靠的就是供給側改革、大基建及科技自主創新,在產業轉型升級的同時,將GDP增長動力由以往的出口及投資轉向消費與服務;只是需求面的質量提昇向來會遠比供給面的技術升級要來的複雜些;需求側改革不只要透過國內大循環釋放消費力,更要提振有效消費、解決邊際消費力不足問題。

需求側改革提振有效消費、解決邊際消費力不足問題。
需求側改革 解決邊際消費力過低與有效需求不足問題
大陸挾人口數量優勢成為全球最大消費市場,但人均消費支出卻不及美國四分之一;因此,需求側改革重點不只要促進消費更要朝高質量消費轉型,解決收入分配不均(邊際消費力不高)及有效需求不足(消費朝房地產傾斜)等問題。
大陸消費占GDP比重明顯偏低,人行2020第三季度城鎮儲戶調查顯示,50.4%居民傾向更多儲蓄,只有23.5%及26.1%傾向消費與投資;收入分配不均是大陸整體消費意願偏低主因,前1%人群財富占比高約30%,後50%人群財富占比卻不及20%。富人邊際消費力一向不高,因此需求側改革的當務之急就是解決貧富不均及城鄉收入差距問題、壯大中等收入群體、提高邊際消費力。
優化需求結構是需求側改革的另一重點,旨在如何提升傳統消費、培育新型消費及發展服務型消費,以避免消費力朝房地產、豪華車及奢侈品消費傾斜,畢竟,依靠房地產及奢侈品需求拉動的經濟增長無異飲鴆止渴、百害而無一利。
人口紅利時代我們曾經輝煌,市場紅利時代呢?
近年來我們對大陸的經濟發展討論始終圍繞「大陸即將被迫喪失世界工廠地位」這議題上,但如果今天是大陸「主動想要」淡化世界工廠地位對其經濟發展之重要性,透過技術升級與消費升級實現經濟轉型,您又將如何看待兩岸的未來經濟發展呢?
大陸刻正面臨如何擺脫曾經紅極一時的世界工廠地位,來避免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同樣的,我們能否還一直樂觀期待這曾經讓我們引以為傲的全球代工重鎮經濟發展模式,一定能讓台灣脫離高等收入陷阱?台灣名目人均GDP在2012年突破2萬美元大關後,近四年始終維持在2萬6,000美元左右;南韓2004年人均GDP首度超越台灣,2007年突破2萬美元,2018年一躍成為全球人均GDP 3~5萬美元俱樂部國家。
面對疫情、貿易戰與科技戰,如果我們選擇聚焦大陸被迫喪失世界工廠地位,就會因此忽略大陸已藉由人才紅利,實現5G、AI及物聯網等的換道超車與即將崛起的市場紅利商機。

大陸即將崛起5G、AI及物聯網等市場紅利商機。
可曾靜心思量?為何正當大陸推動製造業升級與需求側改革實現產業轉型,超越美國成為全球最大消費市場,特斯拉及Costco等國際知名品牌大舉進軍大陸市場時,裕隆汽車及達芙妮、麗嬰房等早期深耕大陸的台灣知名品牌卻反而全面大撤退?為何正當大陸面向全球開放資本市場、歐美獨資控股投行紛紛落地時,早於2000年前後即已進軍大陸,廣設代表人辦事處的台灣金融業者反更謹慎保守?
面對大陸朝世界市場轉型、全方位對外開放及即將迎來的需求側改革,我們幾乎完全缺席,這其間的箇中原由可能比大陸即將喪失世界工廠地位這議題更值得您我去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