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博奕2.0


學歷:
上海財經大學企業管理博士
國立台灣大學國際企業研究所

經歷:
富邦證券顧問/兆豐證券總經理/倍利證券總經理/大華證券研究部主管/聯華電子總經理室/工研院機械工業研究所市場部

繼今年3月8日美國啓動「232調查」,擬對全球鋼鋁產品課徵25%及10%關稅,並自同月23日正式生效後。3月22日美國再祭出「301制裁」,針對涉及約1,300多項、價值約500億美元的中國大陸進口商品課徵25%關稅;其中70%產品清單與「中國製造2025」重點發展項目一致,似乎已為「中美貿易博奕」之後的另一場「中美科技博奕」預留引信。時序進入4月中旬,才短短不到一個星期,美國即以國安、資安為由,對華為及中興等中國大陸兩大通訊產業龍頭揮出「制裁」重拳,中美博奕也正式從貿易戰的「博奕1.0」快速邁入「博奕2.0」的科技地位主導權之爭。

一、中美科技主導權之爭 將躍為未來金融市場最大黑天鵝事件
中美兩國科技廠商間的恩怨情仇及主導權之爭不僅已上演多年且高潮不斷,2017年第四個季度Apple公司來自中國大陸的獲利高達180億美元,Qualcomm也有高達一半的收入來自中國大陸;同時,為了廣大中國大陸內需市場,就連Apple公司也不得不低頭同意在中國大陸設立數據中心、儲存中國客戶訊息;另為了遵守中國大陸新規,Amazon也被要求必須將設備賣給中國雲合作伙伴。

「中美科技博奕」正式躍為未來全球金融市場上最大的黑天鵝事件。

有感於中國大陸廠商科技技術突飛猛進,直逼並開始威脅到美國科技龍頭廠商的領導地位(根據世界智慧財產權組織統計,2017年中國大陸正式超越日本拿下全球專利申請數國家排名第二位,而華為及中興更分居企業申請數量排名之第一及第二位;今年4月17日華為甚至拿下全球第一張歐盟5G產品CE-TEC商用上市認證)迫使得美國不得不正式出招,對中國大陸科技龍頭廠商祭出制裁鐵腕,誠所謂山雨欲來風滿樓,可以確定的是「中美科技博奕」已正式躍為未來全球金融市場上最大的黑天鵝事件。

二、美國對中國大陸高科技輸出管制的歴史沿革
1949年12月在美國提議下17個工業國成立了總部位於巴黎的「輸出管制統籌委員會」,禁止向社會主義國家出口武器、尖端技術產品及稀有物資;1969年美國解除了對中貿易禁令、允許向中國大陸出口非戰略物資,1986年12月美國商務部為方便出口商對中貿易申請,更特別設立了「中國科」,統計迄1989年6月止,美國已先後五次逐步放寬了對中國大陸的出口管制範圍。

但隨著中國大陸加快經濟發展腳步,美國開始有了中國大陸即將崛起的疑慮與擔憂,美國商務部於2007年6月19日出台了對中高科技出口管制新規定;除擴大產品管制範圍及加大審批力度外,更史無前例新增了「驗證最終用戶概念」,加強對中國大陸使用美國高科技產品最終客戶資料的掌控。然而在美國高科技輸出管制壓力下,美國高科技廠商也開始出現廣大中國大陸市場商機逐漸拱手讓人的不安與困惑;因此,美中於2010年5月在北京舉行的「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中,針對高科技管制議題進行了深入討論,美國開始鬆口將放寛對中國大陸高科技產品的輸出管制。

三、中美科技戰煙硝味再起 劍指中國大陸三大科技巨頭
除開高科技產品輸出管制議題外,華為、中興及聯想等中國大陸高科技品牌廠商全球市場地位與日俱增更讓美國有如芒刺在背;早在2013年美國政府為防止洩露政府機密,即立法通過禁購包括聯想電腦等IT設備,時序進入2018年,川普政府對中國大陸的防範較之以往出手更快更急,一場2.0版的中美博奕正式開啓。


華為、中興及聯想等中國大陸高科技品牌廠商全球市場地位與日俱增。

(1)2018年1月初,以資安疑慮為由,立法禁止政府機關採購華為及中興生產的智慧型手機。
(2)2018年2月8日,共和黨參議員提案立法,禁止政府採購或租用華為及中興的產品與設備。
(3)2018年3月12日,川普政府以國安為由,禁止博通以任何形式併購高通。
(4)2018年4月16日,美國商務部禁止美國企業未來七年內向中興出售零件。
(5)2018年4月17日,美國FCC基於安全角度考量,禁止美國境內營運商採購外國企業設備。
(6)2018年4月19日,美國國會發布報告點名華為、中興及聯想進行企業間諜活動。
(7)2018年4月20日,美國正設法限制阿里巴巴(如雲服務)等企業對美服務貿易投資。
(8)2018年4月20日,川普打算動用緊急權力法,對中國大陸在美投資進行廣泛限制。

四、中美科技戰將倒逼中國大陸加快技術升級腳步
中國大陸工信部副部長羅文日前表示,拜產業體系完整所賜,中國大陸先進製造技術創新,已從過往的「跟跑」開始進入「跟跑加快、並跑增多及領跑開始湧現」新階段,截至目前為止,在中國大陸設立區域總部或研發中心的跨國企業已高近兩千家。另根據日前於合肥舉辦的「國家集成電路重大專項走進安徽」活動上,睿力集成電路首席執行官公開對外表示,今年年底將開始量產第一顆中國自主研發的8Gb DDR4 DRAM晶片,並於2021年完成17奈米技術研發;另一方面,紫光集團旗下的紫光展銳,其所推出的移動晶片平台,更於日前獲得Android Go版本認證;而阿里巴巴集團的阿里達摩院,也於上週末對外介紹了一款正在研發、性能可達目前市場主流CPU十倍以上的神經網路(AI)晶片,可藉此提高未來人工智能在商業場景運用的運算效率與性價比。

綜上所述,中國大陸此刻正大力扶持其半導體產業發展,美國此時揮舞高科技出口管制大旗,固然可藉此影響「中國大陸製造2025」強國佈局策略;但誠所謂禍兮福之所倚,也許藉此次事件正可讓中國大陸上上下下更徹底明白,即便有前述企業對外所宣稱的輝煌,但在骨子裡、在本質上,中國大陸企業與美國企業在先進創新技術的賽道上,真的還有好長一段距離,有待中國大陸企業去急起直追。而這一次的中美科技博奕反可倒逼中國大陸下定決心、思考如何扭轉目前經濟發展傾向一邊之偏頗,引領市場資金從房地產、金融及虛擬經濟部門快速流向科技前沿領域,加大力度扶持高科技產業,俾便加快自主性關鍵技術之研發腳步。

五、台灣勢將面臨更大人才外流與產業競爭壓力
3月18日甫接下台灣工總理事長的台塑集團總裁王文淵對外表示,台塑旗下南亞科及華亞科兩大DRAM公司,兩年來至少有500名工程人員流向中國大陸半導體產業。無獨有偶的,同一天中國大陸「電子創新網」的一份中國大陸半導體產業研究報告也指出,即將於今年底量產自主研發DRAM產品的睿力集成公司,2016年7月13日剛成立時員工只有一位,而今成立約莫21個月,員工人數已來到1,539人(相當於一天就有2.5個人報到);另更值得重視的是,光製造方面,就有高達450位工程師平均DRAM工作經驗至少15年以上,而全公司1,500多位員工中,來自台灣的工程師竟多達447位,佔近三分之一。面對這一波美國排山倒海而來的高科技產品制裁壓力,中國大陸不僅不會退縮、反只會投入更多資金與資源,來加快半導體產業儘早獨立自主與自力更生的腳步,屆時對台灣半導體產業所帶來的人才磁吸效應,以及與產業競爭壓力將會來的又快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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