築牢金融防火牆 防範灰犀牛也防黑天鵝
大體上説來,地方債務、房地產泡沫、互聯網金融風險、違法違規集資及殭屍企業高槓桿等係影響中國大陸經濟正常運行的幾個重大金融灰犀牛事件;為避免房地産泡沫,兩會明確房地産調控目標、限貸限購力度頻頻加碼等房地產金融風險防範作為已眾所皆知,本文另就近來政府當局針對其他灰犀牛事件的幾個重要監管措施擇要分述如下:
一、貨幣基金規模控管機制正式啓動
自2013年5月餘額寶正式成立以來,貨幣基金規模成長快速;截至2017年9月4日貨幣基金數量391只佔全部基金數量8.68%、貨幣基金資產淨値5.37兆人民幣,佔比逾半達53.07%;其中天弘餘額寶一家即達1.43兆人民幣,佔比27%,同時也是全世界最大規模的貨幣基金。貨幣型基金的快速增長隨之而來的自然是市場系統性風險的有増無減,有鑒於此,證監會於今年9月1日正式發布「公開募集開放式證券投資基金流動性風險管理規定」,並自10月1日開始實施。辦法實施要點包括:限制貨幣基金投資低信用評等金融工具、宣示另訂専門監管規則、採用攤餘成本法控制基金規模,且自實施日起將風險準備金計提比例由管理費收入之10%提高至20%以上。
二、互聯網貸款進入新監管時代
近年來中國大陸P2P網貸平台違法、詐騙亂象頻傳,校園貸、現金貸等資金來源不明、徵信不實,更且有高利貸詐騙風險疑慮事件如兩後春筍般出現,衍生不少社會問題及潛藏不小金融風險。繼2016年8月24日銀監會等四部門共同發布「網路借貸信息中介機構業務管理暫行辦法」後,2016年11月及2017年2月與8月又分別頒布了「登記管理、資金存管及信息披露」三項指引,至此,標志著銀監會1+3(一個辦法三個指引)的網貸平台基本監管架構正式建置完成。中國大陸網路平台產業正式進入另一個新里程碑,不僅明確了網貸行業的合法化地位,也有助於中國網貸行業的更臻成熟;相關監管辦法公布後的一年內有887家網貸平台退出市場,良性退出或且轉型的有661家佔近75%;其餘的226家均為出問題的惡性退出平台,其中貸款金額逾千萬人民幣的有47家佔比約21%,而其中更有13家是超過億元的。

中國大陸P2P網貸潛藏不小金融風險。
三、ICO監管快、狠、凖
今年七月中國大陸比特幣成交金額高達301.7億人民幣。
2013年誔生的ICO(Initial Coin Offering)原屬特定小眾市場,惟今年上半年一款智能合約設計的數字貨幣ETH在短短三個月內暴漲8倍後,ICO開始發光發熱、但卻也亂象叢生;不僅大媽軍團絡繹不絕、ICO網頁地址一名難求,更經常出現「項目在後圍錢在先」的違規亂象,比較著名的有「PressOne」ICO計劃,項目計劃書尚未公布卻已先行募得5億人民幣。根據中國國家互聯網金融安全技術家委員會發布的「2017上半年國內ICO發展情況報告」顯示,今年上半年中國大陸已完成65個ICO項目,累計融資規模26.16億人民幣,累計參與人次為10.5萬人次。另有數據顯示,今年七月中國大陸比特幣成交金額高達301.7億人民幣,佔全球總成交金額三成。為避免發生金融風險,證監會早於今年8月18日即委託中國互聯網金融協會就ICO市場之風險控管進行熱烈討論;其後不久,關於代幣發行融資整頓工作的99號文於9月2日率先公佈;中國人民銀行隨即於4日聯合其他六部會正式對外表示,比特幣等代幣融資(ICO)屬非法公開融資行為。而作為中國三大比特幣交易所的「比特幣中國」繼之於9月14日宣布停止新用戶註冊,並於上個月底停止所有交易業務;且就在暫停交易前,ICO Coin已先行暴跌36%,一場被稱為「3.0版金融風險」的大金融泡沫因之獲得緩解。
四、加快殭屍企業處理腳步
(一)殭屍企業不清、企業高槓桿金融風險不斷
2015年12月9日國務院常務會議決議,應加強分類指導,對不符國家能耗、環保、安全標準,且長期虧損的產能過剩行業企業施予關停開轉或剝離重組。根據中國人民大學相關研究指出,2005~2013年全國各工業部門間殭屍企業佔全國工業企業總數7.51%;依企業規模統計,大、中、小型殭屍企業數量分別為1萬、5萬及13萬家;殭屍企業比例最高的三行業依序為鋼鐵、房地產及建築裝飾。央企及國企方面,根據2017.08.28中國經濟周刊報導,2016年11月國務院國資委已經全面梳理出需要專項處置和治理的殭屍企業及特困企業共2041戶、涉及資産3兆人民幣。南京大學教授劉志彪表示,殭屍企業的危害包括以下四個方面,其一是占用大量資源卻不產生經濟效益;其二為使經濟體系繼續沈澱資源、成為國民經濟效率低下主因;其三,可能引發系統性、大面積金融危機;最後則是殭屍企業不清,優秀企業將得不到應有的發展空間與市場份額。
(二)破產法及市場化債轉股成為供給側改革的重要突破口
北京清華大學國家金融研究院及中國政法大學破產法與企業重組研究中心共同發布的一份研究報告指出,加速企業破産法實施、促進市場殭屍企業出清步伐,將有助於紓解金融市場壓力,防範系統性金融風險。2014年10月中共十八屆四中全會正示宣誓要加強「社會主義法治」、採取措施減少對法院審案之政治干預。自此之後,法院受理破產案已成為供給側改革的重要組成部分;2008~2015年將近八年時間內,中國大陸總破產件數不超過2萬件;但自2015年之後,走破產程序之破產案件數開始激增;2016年破產案件數為5,365件,而今年光上半年即多達4,700件,預估全年總破產件數應可達1萬件左右,幾為2013年的五倍;基上分析,實施十年的企業破產法已成為處理殭屍企業、供給側去產能改革得否成功的一個重要突破口。作為供給側改革另一重要組成內容的市場化債轉股也正加速進行,國務院於去年十月陸續發布了「市場化銀行債轉股權指導意見」,與17年前政策不同的是,本次轉股對象係市場化選擇、價格是市場化訂價且資金籌措來自於市場。自去年國務院指導意見頒布迄今年9月22日止,各類實施機構已與77家企業簽署了逾1.3兆人民幣的市場化債轉股框架協議。今年8月2日建行旗下所屬的建信資產投資有限公司正式開業,亦為全國首家市場化債轉股專業機構;截至7月底止建行已與41家企業簽訂了總金額5442億人民幣的框架協議,已到位資金488億。工行也於今年半年報上披露,截至上半年已簽約之市場化債轉股框架協議金額為2,000億人民幣左右。
五、一片監管聲中,金融業捎來獲利向好喜訊
灰犀牛事件不僅是影響中國經濟上行的重大不確定性因素,更是衝擊金融産業未來獲利的最大風險因子。根據銀監會統計資料,2015年整體商業銀行不良貸款率自前一年之1.25%急速上升至1.67%,並於去年年中碰觸1.75%高點;2015年之淨利增長率則由前一年之9.7%驟減為2.4%。惟自去年起整體商業銀行淨利潤已出現穩歩回升喜訊,今年第二季之淨利增長率7.9%、已明顯回升至2014年的高成長水準;不良貸款率雖未明顯回降,但已初露止穏徵兆。當然,目前仍不宜將整體商業銀行淨利潤之回升直接歸因於新監管作為之實施,但可以確定的是,漸次回穩的宏觀經濟已提供了整體金融業獲利穩定回升的絶佳新契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