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韓貿易戰帶來的啟示
日本企業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在當時的韓國徵用大量勞工,日韓兩國政府在1965年針對賠償問題終於達成共識並簽署了《日韓請求權協定》,但韓國法院在2018年10月又以勞工個人具有索賠權的理由判決日本多家企業需對勞工進行賠償,於是雙方的貿易大戰至此揭開序幕。
日韓二國在東亞原本因為美國這個共同的盟友,彼此在軍事、貿易都是維持互相合作的關係,舉例來說,針對北韓的飛彈威脅,雙方就簽署了《韓日軍事情報保護協定》;在貿易上,雙方則互相承認列入「貿易優惠白名單」。然而2018年10月韓國最高法院針對日本在二次大戰中強制徵用韓國勞工的賠償問題做出判決,並將向多家日本企業索賠,且扣押凍結這些企業在韓國的資產。其間日本曾提出向第三國申請協助仲裁,但遭韓國拒絕後,兩國關係降到冰點,終於日本宣布在2019年7月4日起實施對出口到韓國的氟聚醯亞胺、光阻劑及高純度氟化氫等三項關鍵電子化學原料加強管制,原本只要二週的申請出口時間,現在變成最多要90天,於是韓國三星、SK海力士及樂金等大型企業將首當其衝的面臨衝擊,除此之外,韓國針對上述管制措施有影響的269家中小企業進行調查,有超過一半的企業表示撐不過六個月,只有二成的企業有把握撐過一年。
由於日本在氟聚醯亞胺、光阻劑及高純度氟化氫三項原料的全球產量占比超過九成,加上韓國貿易協會針對今年1月到6月所做的統計,韓國企業從日本進口氟聚醯亞胺、光阻劑、高純度氟化氫的比重分別為94%、92%、45%,因此在短期內要找到替代的進貨來源,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然而韓國政府仍宣布未來五年內投入65億美元將半導體、面板、汽車、電子、機械、化學等領域的100項關鍵原料逐步國產化,目標很清楚的是降低對日本進口的依賴。但可預見的是短期內韓國企業如果因缺乏關鍵性原料而導致全球半導體供應鏈出現問題,影響所及,智慧型手機、個人電腦及筆電、記憶體儲存裝置這些韓國企業在全球擁有五到七成市占率的產品都將面臨缺貨導致價格上漲的最終結果。
就全球主要電子產業供應鏈內的國家中長期發展競爭策略來看,因為日本的管制出口名單中包括了EUV(極紫外光刻)光阻劑,除了影響韓國三星電子在7奈米製程的接單外,由於台積電7奈米製程的產能已經滿載,因此對全球電子產業推出新產品的時間有一定程度的延後影響,此外更讓三星電子在先進製程研發的進度上與台積電的距離進一步拉大。再來三星電子的高階智慧手機一直對蘋果iPhone造成威脅,如果日韓貿易戰持續打下去,未來在新機的推出進度上有可能也會因供應鏈斷鏈的影響,而使蘋果受惠。前面所提雖然都是單一產業的龍頭廠商彼此的市場消長,但廠商間的競爭本就是代表背後高度全球化供應鏈整合的結果,因此選對邊站變成是未來企業決策中最大的挑戰。
以往貿易全球化的潮流下,不管是貨物、科技、資金及人才都能在世界各國自由的流動,但自美國總統川普開始以供應鏈做為籌碼發動貿易戰以來,國家間的貿易關係不再以WTO所訂定的原則為核心,反而走向破碎式以國與國間雙邊的貿易協定為主。除此之外,由於各國保護主義興起,因此供應鏈自主化變成各國現階段積極推動的命題,但一直以來學者認為國家最好的發展經濟的模式就是以有餘補不足,只有各國間密切的合作,才能使人民以較少的價格得到最大的價值。
目前韓國已向WTO就日本管制關鍵性原料出口一事提出申訴,如果兩國在二個月內以雙邊會談的形式化解彼此的歧異,就不用走上WTO成立專案小組且需耗時最少二年的漫長調查之路。也許目前發動貿易戰的各國領導人都是站在以本國利益優先的出發點上行事,但當各國的壁壘升起時,最終受害的還是本國的人民。「以和為貴」這句中國古老的諺語,也許是目前世界各國間煙硝四起的氛圍下,值得去細細品味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