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視角看通膨 黑暗中總會有光
上周三美公布6月CPI年增率9.1%,不僅遠遠超過原預期的8.8%、甚至刷新5月時創的近41年來新高記錄;惟白宮表示,6月的高CPI年增率已成過去,因為影響CPI勁揚的國際能源及農糧產品價格已開始回跌。
嚴格言之,CRB商品指數、PPI及CPI三者間存在一定程度傳導性,CPI只能算是通膨落後指標;意即,當生產者生產投入所需大宗商品價格(CRB商品指數)開始上漲時就會帶動PPI上升,然後逐步傳導至下游消費市場,倒逼CPI年增率跟進上升。
分析2008年金融風暴發生之前,以及2011年美聯儲採量化寬鬆政策後的兩次全球通膨危機可發現:大宗商品價格指數CRB觸頂後約四至六個月,有機會看到通膨壓力緩解,此時若伴隨景氣衰退疑慮出現,美聯儲就有可能作出暫緩升息的決定。
6月初CRB指數頭部已若隱若現
這波40年來全球最大通膨始自2020年Q4,但自去年5月以來開始出現先漲先回跌的漲升結構改變現象。如下表所示,第一波領漲的大宗商品,如鐵礦砂及煤炭等,在去年5月確立頭部走勢;接著,面板及DRAM價格走勢頭部繼之於同年6、7月出現;拜供應鏈瓶頸之賜而大幅飆升的波羅的海貨櫃、散裝航運運價指數,以及與全球景氣息息相關的銅價則分別於去年9月及10月確立了頭部形態。
受俄烏戰爭影響,石油及天然氣價格自今年2月底開始飆升,推升了由能源產品所主導的第二波全球通膨危機;但值得玩味的是,即便俄烏戰爭尚未結束,北海布倫特原油及國際天然氣價格走勢頭部卻已先行於今年3月及6月初確立。
另受基礎設施遭戰爭破壞影響,大批農糧產品滯留烏克蘭港口無法出口;加上俄烏衝突導致包括印尼(禁止棕櫚油出口)及阿根廷(限制牛肉出口)等近30個國家轉向糧食保護主義,連帶引爆日前由農糧產品所主導的第三波全球通膨危機;但值欣慰的是,隨著熱錢漸流出大宗商品市場,以及美、歐、澳等農產大國氣候好轉,玉米及小麥價格已快速回跌至俄烏戰前水準。

印尼已禁止棕櫚油出口,圖為當地工人整理棕櫚果實。
綜上所述,受關鍵電子元件、銅及鐵礦砂、航運運價、能源及農糧產品價格連番接續下跌影響,CRB商品指數已自今年6月9日的329.59開始一路走跌至目前的276點左右、跌幅達16.3%;基於前述2008年及2011年兩波全球通膨危機之經驗,6月初的CRB商品指數頭部一旦確立,就有機會在今年第四季看到通膨緩解契機。

CRB見頂後 四至六個月通膨壓力開始緩解
CRB指數(Commodity Research Bureau Futures Price Index)係美商品研究局於1956年所編製;含括玉米及小麥等農作物、原油及天然氣等能源產品,與鎳、銅、鋁等工業金屬及糖、咖啡、棉花等19種不同商品,常被用為預測美PPI及CPI短期走勢重要領先指標;分析2008年及2011年兩波全球通膨危機發現(如表),CRB見頂後四至六個月通膨壓力漸獲緩解。
受到以中國大陸為首的新興市場國家大舉推動基礎建設,以及美聯儲於2001年至2004年、2007年至2008年分別降息14次及七次的影響,熱錢不僅釀成美國房市泡沫,更將CRB指數一舉推升至2008年6月時的464.4,且創下2000年以來新高;三個月後的雷曼事件爆發CRB指數反轉大跌;於此同時,四個月後的同年10月,美PPI及CPI年增率曲線頭部繼之確立。
無獨有偶地,2011年拜美聯儲量化寬鬆貨幣政策之賜,CRB指數自2009年3月金融風暴發生後最低的208.41一路大漲至2011年4月的368.7;隨後因市場預期美聯儲即將縮表甚至重啟第六次升息循環,CRB指數開始一路下跌,跟2008年那次通膨危機一樣,美PPI及CPI曲線頭部也是在CRB指數見頂後的六個月左右跟進出現;綜上所述,依過往通膨危機緩解經驗,CRB指數見頂後的四至六個月,全球通膨壓力有機會逐步獲得緩解。
通膨壓力緩解後 美聯儲緊縮腳步自然放緩
拜美聯儲量化寬鬆政策之賜,Fed資產負債表用六年時間自2008金融風暴發生前的0.9兆美元一路攀升至2014年的4.5兆美元,倒逼美聯儲不得不於2015年12月重啟第六次升息循環。
觀諸那次升息循環重啟,Fed利率點陣圖顯示,繼2015年12月首度升息後2016年將再升息四碼,但因2015年Q4及2016年前三季GDP增長率自2015年Q2的3.9%大幅下滑至0.8%~1.4%;且當時美核心個人消費支出價格指數年增率始終穩定維持在Fed所訂2%目標水準,因此Fed最後決定2016年僅升息一次且僅升息一碼。
而今,美聯儲為應對40年來最大通膨,自今年3月起三次升息,並於6月創下1994年以來最大單次升息幅度;上周三公布的會議紀錄顯示,聯準會官員持續強調對抗通膨的必要性,即便會導致經濟成長放緩,仍普遍支持7月再升息3碼(市場甚至有一次升息4碼傳言)。

美聯儲為應對通膨,自今年3月起已三次升息。
IMF上周二搶先在美公布CPI前,將美國2022年經濟增長預測從6月預測時的2.9%下修至2.3%,並將明年經濟增長預測從此前預估的1.7%下調至1.0%;誠如前述,通膨領先指標CRB商品指數已於今年6月初觸頂,四至六個月後的今年第四季應有機看會到通膨緩解曙光;且若伴隨明年美國經濟增長率大幅下滑,屆時,美聯儲有機會像2016年原訂升息四次、最後僅升息一次一樣,因時、因勢的去適度調整與放鬆貨幣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