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不斷監管也不斷
「飯來張口、茶來伸手」應該就是共享單車、Uber等所謂共享經濟所一心想追求的「隨時隨地解決消費者需求痛點」的理想境界。而「現金貸」正是抓住這個風口,滿足了借款者「小額需求、短期周轉、隨借隨還」等的需求痛點而快速崛起。愈來愈多的借貸移轉到線上,消費者借款變得前所未有的便利;但不查徵信、免電話審核、無需擔保、60秒放款等一窩峰惡性競爭的結果,再度衍生出「假互聯網金融之名行傳統民間高利借貸線上化之實」的違法亂象,現金貸繼P2P之後即將再度迎來相關監管機構新一波的監管浪潮。
一、「P2P網貸平台」首開互聯網借貸創新之先河
隨著互聯網時代的來臨,中國大陸興起一波又一波的互聯網金融風潮。2007年「拍拍貸」成立、開啓了P2P網路借貸平台之先河,2012年宜信推出「宜人貸」、同一時期還有「人人貸、陸金所、你我貸」等P2P借貸平台如雨後春筍出現;但也因為資金來源游走法律邊緣,加上倒閉跑路風潮時有所聞,官方不得不開始大力整頓。去年8月,銀監會、工信部、公安部和網信辦等四部會部委正式公布了「網路借貸資訊仲介平台機構業務活動管理暫行辦法」,開始大力整頓P2P平台。根據統計,截至去年底止累計停業及問題平台數高逾3300家,而正常營運的平台數也有2,500家左右;另根據「網貸之家」統計,今年4月底為止,已有281家正常營運之平台跟銀行簽訂有直接存管協議、佔比12.32%;而借貸成交量前100名平台之行業集中度已高達88%。
二、「現金貸」搭上金融科技3.0列車展開野蠻成長之旅
現金貸(Payday Loan)一詞首度出現於上個世紀90年代的美國,當時美國約有五分之一的民眾普遍存在有小額資金需求;而貸款一方為彌補小額信貸潛藏的高壞帳風險、逕採高利率作為填補壞帳損失缺口自是難免,這也是「高利貸」一詞之由來。
「現金貸」又稱「發薪貸」。
2015年末、2016年初,國內P2P平台開始遭到來自監管機關的關注與強力整頓,部分P2P平台開始淡化、停掉有違法之虞的非法理財産品及非法集資業務,慢慢轉身變為「現金貸平台」。所謂「現金貸」又稱「發薪貸」,簡而言之就是「發薪日再來還款」,其目標客群鎖定喜歡提前消費的月光族,年齡層以80、90後居多。現金貸和P2P平台的最大區別在於前者之資金主要來自銀行、保險公司及資産管理機構等,而非如後者以個人投資者之資金為主;現金貸業務也極為單純,基本上就是個人無抵押信用貸款業務之線上化。現金貸發展之初,徵信體系尚未完備,加上平台間之惡性競爭,一人多貸情況層出不窮;然而隨著人工智能、大數據風控及區塊鏈技術的日漸成熟,現金貸平台完善了貸前用戶畫像分析、彌補了一部分人在芝麻信用等平台徵信記錄一片空白之不足;備有人工智慧的智能機器人更可協助審核放款、節省了大批人力,現金貸業務也因之開始出現了爆發性成長。
三、中國大陸現金貸市場概況
根據「北京商報」報導,國內現金貸市場主要包括有兩種模式,第一類依循美國,主打小額、高利及短期,放款金額普遍在500~2,000元人民幣之間、還款期限7~30天不等,「一秒放款、無需審核」等是此類模式最常見之廣告訴求。表面上此一現金貸模式牌告利率雖未見異常畸高,但加計花様百出之手續費、滯納金、逾期或提前還款罰息等,實際之年化利率更有逾五成以上者。另一類模式之利率則相對沒那麼高,利率區間約20~36%不等,定位為小額信用卡之替代品。高報酬誘因驅使一窩峰狅潮現象再度重現於現金貸市場,目前參與現金貸業者,依其主體性質可分為消金公司、小貸公司、P2P網貸平台、垂直借貸平台及第三方支付公司等五大類;部分商業銀行也不落人後紛紛推出類似產品,舉其要者如建行之「快貸」及招行之「閃電貸」等。
另根據「網貸之家」統計,截至今年第一季止至少有30家P2P網貸平台轉型提供現金貸業務,且單月放款金額逾10億之平台至少超過10家。現金貸業務到底多火紅?市場規模到底有多大?據「盈灿諮詢」估算,今年第一季止,整個中國大陸現金貸行業規模約6,000億~1兆人民幣;其中電商系現金貸平台約5,000億左右、垂直系及網貸系約1,000億,而持牌系現金貸平台規模則高達4,000億人民幣。拜畸高利率所賜,部分提供有現金貸業務之消費金融類公司之淨利潤率更且媲美上市銀行;Wind資訊數據顯示,25家上市銀行2017年上半年淨利潤率以上海銀行之50.71%最高,最低的則是平安銀行的23%。但根據「中國經濟周刊」之調查,提供有現金貸業務之6家消費金融公司中,同期淨利潤率排名最後的PPmoney也有33.33%,而排名第一的拍拍貸更高達60.44%。然而惡性競爭的結果還是讓現金貸業務步上P2P平台亂象叢生之後塵,火紅業務光環的背後仍然潛藏不少利率畸高、缺乏風控、暴力催討及信息透明度不足等風險。

四、現金貸亂象即將迎來更嚴厲監管
「宜人貸」首開現金貸平台先鋒於2015年底赴美上市,「信而富」也於今年稍早在美掛牌。以校園貸起家復轉型為現金貸的「趣店」則於上個月18日在紐約交易所掛牌上市,上市兩日累計漲幅近50%;盤中市値更一度突破115億美元,因而被冠上「華爾街中概金融股股王」美譽。然而就在趣店CEO羅敏於甫掛牌不久的10月23日取消原訂專訪後的當天,趣店股價出現大幅波動、當日市値隨即蒸發了20億美金,較之前的最高市値少了足足三成。趣店股價的大幅波動激起了市場對現金貸平台商業模式之熱議,並引來媒體及社會大眾對現金貸平台畸高利率及風控能力不足等多方面的質疑與道德批判。

「趣店」於上個月18日在紐約交易所掛牌上市。
由於現金貸已成為銀行、互聯網及網貸平台等的標配,因此今年4月10日銀監會在「關於銀行業風險防控工作指導意見」中首次點名現金貸風險;除揭示了現金貸利率畸高(年化利率逾36%)、零風控、高壞帳、利滾利、非法吸儲、多頭借貸與暴力催收等幾大風險外,更將現金貸納入互聯網金融專項整治範圍中。據了解,目前銀監會制定的現金貸排查企業家數即高達有429家;銀監會更進一步宣示,將對違法網貸平台進行整改,舉凡高利貸惡意欺詐及暴力催收等均要移送法辦。11月2日Bloomberg即傳出政府考慮清理違法現金貸平台消息,10月28日人行金融市場司司長於出席「2017中國互聯網金融論壇」時即曾表示,現金貸市場規模近期擴張迅猛、其發展有待規範。央行行長周小川更於這個月初在中國央行官網上撰文指出「互聯網企業以普惠金融為名行龐氏騙局之實,線上線下非法集資、交易場所亂批亂設,極易誘發跨區域集體性事件」;因之,泰半媒體據之預測,對於「現金貸」監管將會愈來愈嚴格,且嚴厲監管政策或將於近期出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