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雷根經濟學 知川普經濟學


學歷:
上海財經大學企業管理博士
國立台灣大學國際企業研究所

經歷:
富邦證券顧問/兆豐證券總經理/倍利證券總經理/大華證券研究部主管/聯華電子總經理室/工研院機械工業研究所市場部

2007房地產泡沫、2008金融海嘯後,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為挹注金融體系流動性、鼓勵投資及刺激消費;從2009年3月起實施了三輪的量化寬鬆(QE)及一次的扭轉操作政策,並於2014年開始QE退場,2015年12月啟動了九年以來的首次升息。誠如美國總統川普選前多位財經顧問所說的,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的貨幣政策已師老兵疲,未來經濟政策的重點將轉向財政政策。除貿易保護主義政策外,減稅、放鬆政府管制、大量基礎建設及軍費支出皆成為川普經濟學之首要政策重點,此不免讓人回憶起1980年代的雷根經濟學,兩者間的施政重點似有異曲同工之妙。所謂鑒往知來,以下且讓我們回顧一下雷根經濟學當初政策形成背景、四大支柱政策及後續影響,好讓我們在觀察川普經濟學之後續發展時有一定脈絡可循。

一、鑒往:雷根經濟學形成原因及後續影響

美國總統雷根於1981年1月20日就任, 在此之前美國歷經了1970 ∼ 1980兩次嚴重的停滯性通貨膨脹(1973年10月中東國家報復美國支持以色列之石油危機及1980年9月之兩伊戰爭);其間CPI年增率及聯邦資金利率雙雙觸及兩位數水準,也由於民眾對政府抑制通膨能力缺乏信心,美元兌日圓及馬克崩跌30%、40%。雷根總統就任後隨即提出刪除社服補助,大幅增加軍事支出、降低所得稅及資本利得稅、抑制貨幣供給減少通膨,為全球化及全球合作開啟序幕。四大支柱政策實施一年後,失業率及物價年增率雙雙來到10%及14%,並出現1981年7月至1982年11月最長的經濟衰退記錄。惟從中長期發展角度觀之,美國經濟自1983年起開始茁壯成長、增加了1,600萬個工作機會、失業率開始回降。但經濟成長之背後也不免需付出代價,美國國債佔GDP比重從1980年之26%大幅提升至1989年之41%,美國從最大債權國轉為債務國;貧富差距也因之拉大、貧窮人口數增加了6%、而前1%最富有美國人財富增加了1兆美元。而美元走勢也在當時聯準會主席Paul Volcker為控制通膨、利率不斷提高下,致使美元於1985年2月飆上歷史新高強升45%之多。

二、川普經濟學與雷根經濟學之異同

(一)同為擴張型財政政策
當社會總需求不足時,通過財政赤字手段擴大政府支出的擴張型財政政策為最常見手段之一。減稅、放鬆管制、大增軍費支出為雷根與川普經濟學之共同點,二次大戰後在百廢待舉的當時環境下,赤字財政政策對經濟危機之緩解起了一定作用,但隨之而來的將是通貨膨脹壓力。雷根總統就任時,美國社會剛好瀰漫在70年代中期越戰失敗的一遍挫折聲中,加上兩伊戰爭爆發的石油危機,企業倒閉頻傳、民間投資意願低迷乃不能也非不為也,所以需要政府扮演領頭羊角色。現今剛好相反,美國政府債台高築(2000年負債佔GDP比重34%、低於G7國家年均值的53%,2015年美國此一比重已揚升至81%);而美國企業卻是滿手現金,根據Moody's的研究報告指出,2015年底美國金融產業以外之企業所持現金總額高達1.68兆美元。另一方面,根據美國非盈利機構公民稅收正義組織估計,大型美國跨國企業海外滯留資金逾2兆美元,主因利潤回流美國稅率高達40%;這也就是為什麼川普政府企圖剛柔並濟,將產業回流列為主要施政重點之一。


因為雷根經濟學,美國從最大債權國轉為債務國,貧富差距也因之拉大。

(二) 川普執政前之經濟成長率、利率、失業率、物價年增率等,處於相對理想水準
2016年美國經濟成長率雖然不高但也有1.6%水準、季增率則出現八季以來的最強增長表現,2017年1月失業率較前月小幅揚升至4.8%(仍處九年來相對低水位)、美國聯邦基準利率於2016年12月最近一次升息時調升至0.5 ∼ 0.75%、而2016年12月之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增率為2.1%;這與雷根總統執政前面臨的經濟衰退、動輒兩位數之物價年增率及市場利率不可同日而語。

(三)財政懸崖議題會否限縮川普擴張性財政政策效果
誠如前述,雷根政府的財政擴張政策使美國由債權國轉為債務國,財政赤字1983年首次超過2,000億美元大關,惟負債佔GDP比重維持在30%、40%可接受水準。而今根據美國財政部預估,歐巴馬卸任時美國國債將達近20兆美元,遠超過美國債務上限之18.1兆美元;且在升息循環壓力下,美國聯邦政府之債息壓力亦相當可觀。


財政懸崖議題將會是川普政府的最大挑戰。

三、知來:川普經濟學的可能影響

比較川普與雷根經濟學之異同後,可以發現經濟成長率上升及就業機會增加確可預期;惟通貨膨脹與隨之而來之利率上升壓力似難避免,尤其隨之而來的財政懸崖議題將會是川普政府的最大挑戰。當然大增基礎建設、縮減社福支出、擴增軍備,並要求各國分攤軍費等結構性的調整,再加上共和黨目前為國會多數黨,或許可作為川普政府因應財政懸崖議題的有效工具。另一方面,2008金融海嘯後三次QE的史無前例量化寬鬆貨幣政策,過剩的資金大量流向風險性資產,未如原先預期流向實體經濟,使得持有大量風險性資產者和債務人受益,而債權人及中下階層者反受其害。近年美國吉尼係數已接近0.5,另根據研究,美國前1%的有錢人擁有了40%的美國財富,中下階層的大力支持也是川普勝選的主要因素之一。然從雷根經濟學的後續發展分析,貧富差距更形惡化可能也會是川普經濟學所必須面對的嚴苛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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