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錢的成本貴了 台商怎麼辦?
台商未來想從大陸銀行取得貸款,要不就是根本無法取得,要不就是貸款要求的擔保品增加,或是取得的貸款額度不斷下降,根本滿足不了企業的需要;另外,就算台商可以順利取得貸款,所付出的貸款成本也會逐步上升。
早在今年年初,大陸經濟是否過熱的爭議,就不斷出現在大陸媒體報導上,除了因原物料價格暴漲、房地產售價攀高等因素,造成外界對大陸經濟過熱的擔憂外,另一個爭議焦點在於,為了不斷維持8%以上的經濟成長率,大陸高速經濟發展的背後,換來的到底是大陸老百姓真正的富裕?還是為大陸帶來環境污染、貧富不均、限電缺水等連串社會失衡的嚴重現象?
這種表面上經濟成長,實際上卻造成更多損失、社會付出沉重代價的結果,使大陸社會未來將成為一個「有錢的窮人」的預言,似乎快要成真。
銀監會牛刀小試
到了4月,大陸公佈第一季GDP成長率高達9%以上,遠超過中央7%的預期,迫使國務院在4月底5月初,做出了一連串宏觀調控措施。
也許是因為中央對地方執行宏觀調控決心的懷疑,亦或許是因為貨幣政策向來都是影響一國經濟最直接也最具影響力的手段,外界可以清楚看到,這一波宏觀調控有兩個方面的操盤手,一是調控各種具體經濟措施的發改委、國土資源部等部會;另一則是與貨幣政策有關的銀監會及人民銀行,而以貨幣政策進行調控更是這一波經濟降溫的主要重點。
銀監會自人民銀行分立出來後,便專職於銀行運作的監督與管理,此次的宏觀調控算是銀監會成立以來首次的牛刀小試,透過銀監會過去一個多月一道接一道的行政命令,不斷要求各級銀行暫停某些放款、嚴查一些大筆貸款專案、加重地區銀行間的拆借款成本等等,一時間,資金緊縮的氣氛也波及台商在大陸的融資貸款。
許多台資企業因為應變不及,五一長假之後便出現流動資金貸款被凍結,或是原本已經與銀行談好的貸款額度必須再提供擔保品,甚至還有銀行原本承諾放款給台商卻又反悔的情形。
大陸這種透過干預貨幣市場最末端的銀行體系,直接對企業取得資金、造成企業壓力的作法,是最直接的一種經濟降溫方式;另一方面,發改委也發文公佈一些特殊性專案,禁止及限制這些專案繼續擴增投資,同時亦配合銀監會對各地銀行放款控制,切斷企業或地方政府的錢脈,限制某些不符合大陸產業政策項目的資金來源,藉此達到控制大陸投資過度或是重複投資的經濟過熱現象。
特有的社會政治學
面對這一次大陸宏觀調控,台商除了要注意上述大陸官方透過銀行體系限制企業取得資金,來達到經濟降溫的目的外,還要注意人民銀行在貨幣市場最關鍵的匯率及利率兩項指標上的動向。
外界對人民幣升值的猜測從去年起就不曾間斷過,不管是美國或其它西方世界公開喊話,加重人民幣應該升值的壓力,或是世界各地的經濟學家,透過各種經濟指標及經濟模型的測算,證明人民幣幣值被嚴重低估的現況,都進一步加深外界對人民幣升值的預期。
龐大的境外資金透過合法及不合法的管道,在過去一年內蜂湧進入大陸,透過隱藏在各種以人民幣計價的資產中,等待著套匯賺取匯差的機會。
但外界似乎忘了1997、1998年前後,當全世界的專家、政府或投資機構,無不認為大陸官方必須放手讓人民幣貶值,才足以應付當時大陸的經濟環境時,大陸官方卻堅守人民幣匯率,致使所有專家都跌破了眼鏡,人民幣幣值過了好幾年依然不動如山。
所以,真正熟悉大陸經濟情況的專家,在分析大陸經濟各項指標或進行各種預測時,都不會忘了在經濟學理論之外,還要再加上大陸特有的社會政治學去輔助研究。
未來人民幣一定升值
貨幣升值不利於出口是個簡單的道理,直到今天為止,依賴勞力密集、加工出口、換取外匯,依然是大陸經濟發展的主要模式之一。換句話說,一旦人民幣升值,造成出口衰退,將會導致大陸失業問題的惡化。
北京官方曾有人非正式地評估過,人民幣兌換美金如果升值1元,將造成大陸境內600萬人失業。
因為在「穩定壓倒一切」的指導下,600萬人的失業,對大陸內部所帶來的社會不安及對政治環境的可能衝擊,其影響遠不是那些國外的經濟學家在經濟學理論中可以解決的問題。
人民幣會不會升值?無庸置疑,答案是肯定會升值。大陸官方現在正以其它的社會資源,去填補目前這種人民幣該升卻不升的經濟扭曲現象。所以,問題不是人民幣會不會升值,而是人民幣應該什麼時候升值?又該升值多少?這才是大陸官方現在思考的重點。
去年由於SARS,讓剛上任的中央領導班子上了一堂震撼教育課程,根本無暇顧及人民幣升值這個議題,更不會在社會不安的時刻,輕易觸碰有可能危及社會穩定的政策。
今年則因為中央領導班子傾全力處理宏觀調控及經濟過熱的事項,宏觀調控下,經濟原本就會減緩成長的速度,如果人民幣再升值,恐怕除了前面強調的失業問題外,又會對大陸的經濟發展造成煞車踩過頭的擔憂,也就是一般所謂經濟「硬著陸」的危險。因此,看人民幣升值的時機不該單從經濟面來看,而要加入社會面來輔助分析。
升息的影響比升值小
人民幣調升利息的利率問題,則和人民幣升值的匯率問題不同,雖說利率與匯率有著彼此互動牽連的影響,但對大陸來說,利率調升的衝擊會低於人民幣升值的影響。
首先,企業在進行投資時,只要最後的投資報酬率高於銀行的貸款利率,企業一般都會選擇舉債投資,特別是對於那些高獲利率或是產業前景看好的情況下,銀行調升的利率,對企業來說只是增加部分經營成本。
另一方面,此次宏觀調控下,透過銀監會及發改委的聯手操作,直接限制部分企業取得資金、或是加重銀行放款的壓力,這種措施讓許多企業根本借不到錢,而不是借到錢的成本高低問題。
所以,和過去這一個多月北京中央的各種調控措施比起來,升息日期也算不上是什麼大事,就算是現在升息,市場上也不會過度反應,只是之前的限制貸款是直接針對特定產業,如果人民銀行最後決定升息,則將會或多或少地影響每一個企業。
從這些分析看來,不管是匯率升值還是利率升息,都將會是台商最後必須面對的情況,有差的就只是時間上何時發生的問題罷了。在大陸經商的人都知道,在大陸融資是件極痛苦的事,偏偏企業發展又必須要有資金作為後盾,因此面對一個幾乎已經可以判斷未來方向的大陸貨幣市場,台商最起碼要有一些準備。
台商要掌握資金來源
而最常被談及的準備,是台商要加強對資本市場的認識,或是股票上市的準備作業,不管是回到臺灣,或是在香港、新加坡及大陸A股上市,如何不從銀行一類的貨幣市場取得資金,改透過股票上市,從資本市場取得資金,將會成為未來在大陸發展的台商最重要的課題。
因為很明顯地,台商未來想從大陸銀行取得貸款,要不就是根本無法取得,要不就是貸款要求的擔保品增加,或是取得的貸款額度不斷下降,根本滿足不了企業的需要;另外,就算台商可以順利取得貸款,所付出的貸款成本也會逐步上升,這和從資本市場所取得幾乎零成本、還不需歸還的資金條件相比,有著明顯的區別。
未來誰能掌握更多的可支配資金,誰能取得更便宜的資金成本,誰能學會資本市場的運作模式,都將進一步成為傳統生產或人力要素外,決定台商能否在大陸繼續生存下去的關鍵。
而在所有的資本市場中,又以大陸A股市場為台商最需關心的融資管道,除外界已經分析很多的A股上市優缺點外,台商還必須加入匯率的考量在內。因為人民幣在未來十年成為強勢貨幣,是無人懷疑的問題。對那些以大陸為資金主要需求地的台商來說,在大陸以外股票上市,將境外募到的資金再匯入大陸境內,所可能產生的匯兌損失都必須列入上市的考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