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央行吹縐一池春水
上周二日本央行決議維持低利率政策不變,但卻將10年期公債殖利率波動區間,從早前的±0.25%調升至±0.5%;此舉被市場解讀為變相加息,更是日本央行10多來超寬鬆貨幣政策的180度轉向;為此,日圓一度飆升4.8%來到1美元兌130.56日圓,並創五個多月來新高,同時引來市場對日圓長期走勢正反兩極不同看法。
十多年來兩次全球熱錢大流竄 正式劃下休止符
2015年IMF經濟學家研究顯示,1980至2014年共53個新興市場國家,合計發生152起源自熱錢流竄所造成的資本異常流動事件,其中有超五分之一甚至引發嚴重銀行倒閉及貨幣重貶危機。
若說,近十多年全球兩次熱錢大流竄,美聯儲超寬鬆貨幣政策扮演最重要關鍵角色;那麼,日本央行長期零利率政策背後所謂邊太太現象(意指從日金融市場借貸零利率日圓,將之兌換成外幣後,轉向海外市場進行高利率資產套利的散戶投資理財現象)的推波助瀾絕對功不可沒。
今(2022)年3月以來,美聯準連數月持續強勢升息3碼、日本央行持續維持貨幣寬鬆,以致兩國利差擴大近400基點;隨即引發套利熱錢流出日本,倒逼日圓快速貶破150關卡來到1美元兌151.94日圓,並創近32年來新低。
美財政部長葉倫日前受訪時表示,明(2023)年底美通貨膨脹率將大幅降溫,伴隨通膨壓力緩解,美聯儲可望於美元目標利率到達時暫緩升息腳步,甚至開始思考何時慢慢降息。在此同時,又逢日本央行超寬鬆貨幣政策改弦易轍,可預期的是,持續逾十多年來的全球不正常熱錢大流竄勢將就此劃下休止符;熱錢退位肯定會為新興市場資本流動帶來動盪,但也意味著明年全球金融市場將因此全面回歸基本面行情。

日本央行。
父子騎驢 日圓很難就此強勢長期走升
日央行上周意外之舉為金融市場投下不小震撼,同時引來市場日圓未來走勢正反兩極不同看法;有論者以為,隨日央行政策轉向、資金回流,日圓即將成為地表最強貨幣、亞洲可望因此迎來巨變;但亦有不同觀點者以為,這只是日央行為緩解通膨壓力及10年期公債流動性危機所提出的權宜性措施,不會引發日圓長期強勢走升。
2020年Q1大陸疫情剛發生時,日進口物價指數年增率僅負18.5%,受日圓大貶影響,今年3月反從32.6%躍升至Q3最高時的近50%;以致消費物價指數年增率繼之從2020年12月底的負1.2%,跳升至今年11月的3.70%,並創1981年以來新高,遠超日本央行所能接受的2%合理通膨目標。
日本政府與日本央行針對日圓利率與日圓走勢,始終陷入升貶兩難的父子騎驢困境;前者對日圓鉅貶所引發的國民財富縮水及通貨緊縮表示擔憂,希望採取有效措施穩住日圓匯率;但日本央行卻希望能藉由更寬鬆貨幣政策,提振老齡化社會結構失衡且又逢疫情嚴重衝擊的疲弱日本經濟。
今年3月以來,美聯儲持續強勢升息、日圓鉅貶,不僅為日進口物價帶來壓力,長天期債券市場運轉亦幾乎完全失靈,10月中的10年期日本國債更曾因此創下1999年以來最長連三日無交易記錄。
無怪乎,日央行行長一直強調,無意改變目前長期低利率政策;調升殖利率上限區間無非只是為了能在不升息情况下讓債券市場恢復正常運作,同時讓海外資金回流、止貶日圓、緩解進口物價上揚壓力。
由此看來,日圓的確不易再續創新低,短期內或將略顯強勢、向上挑戰近20多年來最大1美元兌120日圓關卡壓力,但若說日圓將因此長期強勢走升則又有點言之過早。

日本央行行長黑田東彥。
人民幣仍將持續扮演強勢避險貨幣角色
拜日央行意外調整已實施六年多殖利率曲線控制政策之賜,日圓強勢勁升近5%,在此同時,人民銀行為激勵市場消費力反伺機採取寬鬆貨幣政策;不免讓市場懷疑,人民幣還能否維持此前取代日圓強勢避險貨幣角色。
受美聯儲即將放緩升息腳步影響,人民幣分兩階段從11月1日盤中最低1美元兌人民幣7.327快速走升,並於日前突破人民幣7元整數關卡來到1美元兌人民幣6.9388;展望明年,拜美放緩升息腳步、大陸加速經濟重啟及外資重新擁抱人民幣資產等因素之賜,人民幣肯定迎來更多升值空間。
SWIFT數據顯示,今年11月日圓全球支付比例領先人民幣0.17個百分點、排名全球第四;但值注意的是,今年11月的日圓2.54%全球支付份占比,不僅遠低於2020年3月最高峰時的4%,甚至已創下2014年8月以來新低;反觀人民幣,則是於短短一年時間內,由去年10月的1.85%大幅上升至今年11月的2.37%。另IMF數據顯示,2022年Q2人民幣全球外匯存備占比雖與Q1持平續維2.88%、排名全球第五,但卻是2016年開始公布人民幣外匯備底數據以來最高水平。
綜上所述,拜疫後內需市場復甦、外資熱情擁抱人民幣資產及人民幣全球支付與外匯儲備占比持續攀升之賜,人民幣可望持續扮演強勢避險貨幣角色,維持對美元主動升值、對全球各主要貨幣全面升值趨勢。